第 47 节
作者:蝎子王      更新:2021-02-19 04:29      字数: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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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就留四哥和六弟多住几天,群众有反映,我兜着。”邹靖华征求许光达的意见。
  许光达有些意外:“你这是。。”
  “德强身体虚弱,硬撵他们走,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说着,眼泪从邹靖华的眼里流了出来。
  “不,不!不能这样。不能因为我就特殊。天下何止一个四哥和六弟,关键的是从根本上战胜饥荒。没办法,还得撵他们走!”
  “天也不早了,这事还是由我做工作。你早点休息,别把身体急坏了。”
  邹靖华说着出门,安排四哥他们休息去了。
  此时,许光达激动的思绪难以平静:各地已经饿死了好多人,报上却在高喊“形势大好”,继续反右倾。如果再这样反下去,还得了吗?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彭总在庐山会议上的形象,他的“万言书”难道就没有一点道理吗?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妥,这是对党的忠诚?
  许德富和许德强来到许光达家时间不长,可疑问挺多,他们怎么也闹不明白:堂堂的大将,中央委员,招待他们的就两菜一汤,不见油荤,刚到就让他们走!
  走进厨房,只见炊事员张进保正在做饭。许德富、许德强把厨柜一一打开,“收获”不大,也没见鸡鱼。
  “张师傅,平时他们也就吃这个吗?”许德富指了指白菜。
  张进保很认真他说:“平时还少一个菜,只是一菜一汤,不见荤腥。你们来了,邹主任特意招呼多加一个菜。黄豆是配给首长的营养品,一个月才三斤。”
  许德富不信:“张师傅,莫哄我们了,哪个不晓得,像我弟弟这样的大将军,全国只有十个,别人没饭吃,我信,可他能没饭吃?!”
  “实话跟你们说吧,首长家里也吃小球藻。”张进保指着门口一只大缸里的绿乎乎的东西让他们看,“这就是邹主任养的小球藻。”
  许德富上前看了看,只见缸里一片绿色,说:“这东西也能吃?”许德富不解地问。
  “报上说,这东西能当饭吃,而且有营养。事实上,以前谁也没吃过。”
  张进保加重语气,“首长家的粮食也是定量的,况且这里来往的客人多呀!”
  大将军家里吃代食品,许德富两兄弟是没有想到的。他心灵受到了震动,也不多说什么,回到住处去了。
  第二天早晨,许光达陪四哥和六弟在院内散步,看见一个干部正指挥战士们装车。许德富有些好奇,凑过去问问,原来是在装粮食。这些粮食是全机关的干部战士勒紧裤带省下来的,准备运往重灾区,支援和帮助那里的人民度过灾年。
  早饭后,许光达和邹靖华上班去了,临走前叮嘱四哥和六弟到街上转转,看看。
  许德富和许德强也没有心思出去,老哥俩的心里很不平静,两兄弟就在房里议论起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四哥,我觉得五哥他们的生活也很艰苦呀!”许德强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没想到这个样。”许德富摇摇头,叹了口气。
  “开始我还真不信,堂堂的大将军,中央委员,家里吃饭还成问题,可现在。。”说到这里,许德富说不下去了,来到北京的一幕幕,像电影似的在他眼前浮现,许光达当了大官,可心没变,也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吃代食品,生活简朴。想到自己刚来就跟五弟夫妇发火,党委规定亲属来院,只准住三天。这也是没有办法,不是弟弟他们忘恩负义。这时,他有些后悔似地责备自己。
  “德强,我的火气太大了,你看这两天我冲德华发火,他们不会记恨我吧?”
  “哎,五哥夫妇俩是好人,知道我们的心情,不会的。不过我们还是要体谅五哥他们。”
  “六弟,你说咱俩怎么办?”许德富问。
  “四哥,听你的,你说住就住,你说走就走。”许德强也不知怎么办好,从内心来说,还是想留下,毕竟这里比家里好多了。
  许德富也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了。
  夜里,许德富怎么也睡不着,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他索性起床,披上衣服,想到德华书房去坐会,同五弟聊聊,拉拉家常。来到北京两天了,光顾生气,好多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想到这里,他走到五弟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正要推门,房里传出说话声,忙把手缩了回来。心想,这么晚了还有人和五弟谈话,他站在门口犹豫着,听出是许光达和邹靖华说话的声音,谈到德强什么,他索性站在门口偷听起来。
  “。。光达,你知道吗?为了四哥和六弟的事,己闹得满城风雨。。。
  有的人在背后议论我六亲不认,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情,五哥和六弟现在的情况,我都知道,你看六弟身体极虚,我心里疼着呢!”说到这里,邹靖华的声音有些埂咽起来。
  “哎!在一些人眼里,我也是黑了心的。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一片心啊!”说到这里,许光达稍停顿了一下,“我妈妈死得早,哥哥嫂嫂对我格外照顾,缝衣做鞋都是嫂子的事;哥哥和爸爸起早贪黑,累死累话,挣了钱供我念书;自我参加革命之后,哥哥和嫂子又为我提心吊胆,还被当成‘共匪家属’挂牌游街;后来,我逃避敌人的追捕,跑到清河县,又是四哥和大哥他们千里送信。”许光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接着十分内疚地说,“说实在的,我欠哥哥的债太多了!可现在正赶在节骨眼上,装甲兵党委有这个规定。我也不能自己破例,否则会有多大的影响呀!”说到这里,许光达的声音有些沙哑,“作为中央委员,国家搞成这个样子,我是上对不起党,下对不起民,在家里对不起哥哥和弟弟。。”
  许德富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闯进书房。
  许光达和邹靖华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许德富。
  “我和六弟明天就走。”许德富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得很突然,但仿佛他已下定决心,拿定主意。
  “明天就走?!”
  “是的!我们不能再难为你们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许光达站起来:“四哥,我对不起你,让你伤心了。。”
  “不。。”许德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抱住许光达:“是哥哥不好,我都知道了,你们自己还吃代食品,哥哥我心疼啊!”说着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许光达安慰许德富:“四哥,你不要这么说,困难时期,老百姓可以吃代食品,我为什么不能吃?”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肩上的担子重。。”
  许光达打断许德富的话:“要检讨,还得我先做检讨,还是我们当领导的没有领导好,不然,也不会这样。。”
  邹靖华对许德富说:“四哥,你和六弟还是再住一天吧,三天后再走。”
  “我们还是早点走,大院里的人都盯着你们家,我和德强明天一走,事就完了。”
  许德富坚持第二天要走,许光达和邹靖华怎么留也留不住,他们只好把仅有的五十多斤全国粮票给了他们,还带上一些衣物。
  第二天,早饭。
  饭桌上搁上了家里仅有的菜和存酒,算是为许德富和许德强饯行。
  许光达给四哥和六弟斟酒,想了想说:“希望你们回去后,多多保重。”
  想说的好像有很多,但此情此景能说什么呢?
  饭后,简单地收拾了东西。许光达和邹靖华亲自把四哥和六弟送到火车站,送上月台。
  开车的铃声响了,和许多旅客一样,许德富和许德强探出头,向许光达和邹靖华招手,示意他们快回去吧。
  一声长鸣,火车启动了。
  目送着火车渐渐远离,许光达像一尊雕像,陷入沉思:他们回去又会是怎样呢?
  “回去吧!”看见许光达还在沉思,邹靖华轻轻地扯了扯许光达的衣袖。
  两天以后的一个晚上。“叮铃,叮铃。。”一阵电话铃响,许光达拿起电话:
  “许光达将军吗?”原来是保卫部门来话,说安阳市公安局打来电话,许光达的六弟许德强在安阳站病倒了,病情严重,是否接回北京,请指示。
  “赶快接回北京。”许光达感到情况突然。
  放下电话,他叫来邹靖华,告诉她刚才发生的情况。他们感到奇怪:“一起走的,为什么要在安阳站下车?怎么又病在那里?”
  原来,火车行至安阳站时,许德强一人单独下了车。他手头有二十多盒香烟,是在北京时邹靖华送给他抽的,可他舍不得抽,留了起来,这些烟有好几种牌子,都是外国货,是许光达出国访问带回的。许德强想用这些烟换些吃的带回家。在安阳站一下车,就是为了销售这些香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在那个年代,人们特有政治嗅觉,立即与阶级斗争联系上了。安阳市公安局当场扣留了许德强。
  在公安局,吱吱唔唔的许德强只好照实说明了情况。可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庄稼人与许大将军联系在一起,太难了。公安局立即向装甲兵司令部挂长途询问,当得知情况属实后,他们送许德强再次上车时,许德强原本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突然晕倒在车站,生命垂危。
  到北京站,许德强已病得无法行走。邹靖华立即把他送到了解放军总医院。
  许德强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医护人员忙着诊断。
  许光达赶到医院来看他,口唇发紫、干裂的许德强艰难地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五哥,我对不起你。。”声音微弱。一说话呼吸就更困难了。
  面对生命垂危的六弟,许光达说什么呢?责备?安慰?他只有一个愿望:医生能挽救六弟的生命。
  邹靖华挽起许德强干瘦的手,哭着说:“六弟,我们对不起你。。”
  当夜,许德强便停止了呼吸。
  许光达站在许德强的床前,默默地看着六弟,用手轻轻地抚平六弟微微睁着的双眼。
  医院征得许光达的同意,对许德强作了尸体解剖。其实,许德强也没有其它什么病,只是长期挨饿造成的。
  许德强是饿死的,这就是结论。
  许德强的死对许光达是一个刺激,他亲眼看见了饿死的悲剧。许光达再也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穿好衣服,叫来轿车,他要去中南海,要见毛主席。
  邹靖华不安地劝他:“要慎重,现在这个时候去合适吗?”
  “要去!就这个时候去!”许光达坚定了语气,已不由分说。
  邹靖华不再说什么了。
  轿车驶进了中南海的正门,“为人民服务”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跃入许光达的眼帘。
  许光达精神为之一振,他坐直了身子,神态安然。轿车驶入中南海正门,消失在绿荫中。。
  第十四章 风云变风暴起 粉身志不移
  1966 年9 月,北京机场。率中国军事代表团去欧洲访问的许光达一行回抵北京。
  机声隆隆,相伴着高音喇叭的叫喊声,“打倒资产阶级司令部!”“打倒中国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声音格外刺耳。机场四处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看到这些,刚刚访问回国的许光达一行人,谁也没有吭声,神情漠然。
  喧嚣、嘈杂和沉默、冷漠交织在一起。轿车驶入了热闹的北京市区。
  潮水般的人群,在街上涌来涌去。分不清到底有多少队伍,但是,队伍里的青年男女都一色穿着蓝、绿衣服,腰间束着皮带,人人手里都拿着小红皮书。他们一阵阵地呼喊着口号,口号声中包含着激动、愤恨,流露出一种莫名的虔诚;他们不停地伴着口号声,有力地挥动着手中的小红皮书,仿佛向世人宣示着什么。。每一支队伍前都有些头戴高帽,脖子间挂着一块牌子的男男女女。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走路颤颤巍巍。年轻气盛的红卫兵极不耐烦地向他们吼着,推拉着向前行进。。
  许光达坐的车,随着人群缓慢前行。突然,车停下来了,许光达拉开车窗,探出头去,远远望去,原来是几个红卫兵拦住了几个女青年,不由分说把人家的长辫子给剪短了,把高跟鞋毁掉。
  许光达不语,苦笑了一下。。
  回到家中,许光达不像往日出访归来那样高兴,而是闷闷不乐的,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想着什么。
  邹靖华如常一样给许光达倒了一杯热茶,静静地坐在丈夫的旁边。多少年共同生活的经历,邹靖华完全可以猜想到丈夫的心绪,她自己不是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