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作者:水王      更新:2021-02-16 17:40      字数:4900
  今天,一切都太不正常了,蝈蝈已然不能好好地理清所有的事情,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见小林童鞋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不喜欢我陪着,那好,我在门口等你,你检查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林凌飞的声音放得尽量的轻,落在蝈蝈的心上却是无比地重,她在自己都不晓得为何的情况下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看见林凌飞端起她的牛奶,轻轻说一声:“凉了,我去帮你热一下。”说罢,他拎起热水壶一同出去了。
  看着林凌飞离开的背影,蝈蝈很没骨气地后悔了,鼻子酸酸的,扭扭捏捏真是不像话,她掐了一把自己,随即又叫疼地皱紧了眉头。
  检查一切都很平静,躺在检查室病床上的蝈蝈,听着医生的话,放松呼吸和心情,默默地做完了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又给医生检查了一番身体的状况。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关于生活习惯和发病的状况和时间什么的,蝈蝈平静地一一回答。在医生低头为她写病历的时候,蝈蝈偷眼看了一眼门外。
  某个斜斜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落下走廊的水泥地板上,那人还背靠着墙壁,看不见脸,唯独孤孤单单的影子斜躺在门外。蝈蝈看着那个影子,心口某处不自然地好一阵酸楚,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你最无厘头发小脾气的时候还在那里等着你。就算是公主帮也未必会留下,郭公主一生气的后果可不是盖的。
  “从图里面看的确是有一处没有长全,不过还不算大。”医生看了一眼蝈蝈,问道:“你满了15岁了吗?”
  “我都快17了。”过了假期蝈蝈就要过生日了,她顿了顿,小声地问一句:“我是心脏病吗?是不是已经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期?”
  53。郭公主的水晶南瓜车…Chap  53 郭公主的南瓜车 15
  “先天性心脏病,也叫房间隔缺损,一般心脏间的隔会在胎儿时期缓慢张合的,出生不久就会关闭,但是会有一些情况像你一样,隔一直没有张合。所以你是不是经常会出现心悸、气喘、咳嗽的情况?”医生平静地回答,长久的看病习惯,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信息。
  蝈蝈了然地点点头,想起什么,突然问一句:“我现在还能治愈吗?”
  医生想了想,回答道:“一般像这种手术最好是在5岁到15岁期间做,过晚做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过现在的技术已经成熟,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建议经量早地做这个手术,不然拖的时间太长,过了太久后的治疗不会太简单,而且身体也不好。”看出了蝈蝈还是学生,医生建议她和家人多沟通,快一点准备手术的事宜。
  蝈蝈没有太大的惊讶,点了点头,拿过病历道:“谢谢你,医生,我回去考虑考虑。”
  她走出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林童鞋,后者一见她出来就迎上来,看出蝈蝈的表情有些落寞,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不由蝈蝈拒绝,径直取了车等在门前。
  蝈蝈看着他硬硬的脸,有种自怨自艾的错觉,一点不像往日两人说话时候的没心没肺,她一向是最不怕在小林童鞋面前不顾形象地扯写有的没的了。反正像小林童鞋这样的圣人形象包容度超好,因为不介意小林童鞋嘲笑她。可是没有,今天什么都没有。
  蝈蝈坐在车后一直没有出声,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伴着周围还算安静的环境,时间还很早,林凌飞骑车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得蝈蝈都要觉得他简直在兜圈子了,明明不算太远的一段路,他偏偏绕着商店街走了最远的那一段。下一段路又是如此,慢悠悠的地绕了好大的一圈。
  “停车!”在绕了有一段路时,蝈蝈忍无可忍地喊,林凌飞一个诧异,吃了一惊,速度明显地一变。但他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踩去,后头的蝈蝈开始敲车尾了:“我要下车,快点停下来!”
  林凌飞的速度依旧不变,倔强地一直骑着骑着,似乎没有听到任何的要求。蝈蝈忍不下去这样的诡异气氛,不顾车没有停下来,挪动身体,朝旁边一跃而下,猛然地跳跃下来后,不可阻挡的惯性让她滚进了一旁的花圃里。
  “兹……”一阵利锐的急刹车声音响起,蝈蝈还窝在花丛中咧牙呲齿地摸着脚踝,想爬起来之际,一个身影已经抢先一步,蹲在她面前焦急地问:“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蝈蝈茫然又倔强地甩开林凌飞想扶住她的手,冷冷地回道:“我没事,不用扶我,我自己起来。”
  “你还想逞强到什么时候?”林凌飞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吼出来了,他不顾蝈蝈的固执,一把翻开蝈蝈的手,挡着下面的脚露了出来,红肿一片。昨天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跳车,刚处理好的伤口再次弄伤,林凌飞心痛又难过地将纱布重新缠好,被蝈蝈一把推开。
  “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管着我。”蝈蝈咬着唇想站起来,身旁的小林童鞋固执地要扶着她,她推开,他还是扶着,她再推开,他又要赖上来扶着。蝈蝈加大了力气,后者分明就不给面子。
  她的不耐渐渐被激起,劈头盖脸地就质问林凌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所以跑过来可怜我,那样你心里头就好受一些。我告诉你,我现在啥事都没有,我很好,你的好意我通通的心领了,请你不要再管我,离我又多远就多远。”
  她说的决绝,义无反顾地推开林凌飞就要走,脚下的一阵刺疼令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她什么苦都没有叫疼,一瘸一瘸地走出了花坛。一出花坛就四处张望,一时看不到的士,没有办法,蝈蝈继续咬紧了唇一瘸一拐地走。走出了一段路,身后没有脚步响起,她难过地一甩头,艰难地向前走去。她想,今后小林童鞋应该不会再和自己说话了。
  不肯回头地走了一段路,脚踝处疼得受不了了,蝈蝈有些恼怒地一跺脚,真想骂一句“连你也欺负我!”,但是脚踝处一用力的刺疼刺激得她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一身的冷汗立刻冒出。蝈蝈泄气地靠在一边墙上,不住地咒骂自己的没出息,瘦小的身躯在角落显得特别孤单。
  身后传来熟悉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下一刻蝈蝈就看到身旁一个熟悉的影子,在路边斑驳的树荫下显得格外高大。她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往角落缩了缩,这样子还真是丢脸到姥姥家了。
  白色的球鞋默默走近,在她身旁停住,瘦削的身影挡住了蝈蝈绝大部分的方位,蝈蝈难过地抬起头来。小林童鞋那看不出是否生气的脸在阴影下沉默,白色的校服衬着他宽瘦的肩膀,显得那般寂寥,仿佛上面压着许多的重担。他本不需要做这么多的,蝈蝈的脸色暗了暗。
  “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人扶。”没等林凌飞开口,蝈蝈已经嘴硬地不甘示弱,一手推开林凌飞就要走开。
  “唉……”一声长叹在身旁幽幽地响起,震得蝈蝈是头皮发麻,她的自尊心还在强撑着,心里头早已经坍塌一片了。她想要是换了别人,铁定回过头去立即抱住人家,可是她没有,她也不想有。
  因为我是郭公主,所以我会比别人坚强。蝈蝈的名言很简单。
  蝈蝈拖着腿一拐一拐地走,扶着墙边的路越发的窄,隐隐能看见墙角的绿苔藓,幼小但顽强地爬上了墙壁。蝈蝈每走一步,身后的人就紧紧地跟上,她都不知道听到小林童鞋叹气了多少次。每走一步他就叹一下气,每一步的不美观都落在他的眼里。蝈蝈倔强地甩过头对着墙,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只顾着自己走。
  就这么短短的一条街几步路的距离,他们竟走了近半个小时。
  林凌飞似乎已经把他的车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点都没有去理会,阴凉的人行道上两个人的别扭引来了别人的瞩目。蝈蝈明显听到了路人的议论声。
  “两个人是在干什么?一个走不动,一个跟着走的。奇奇怪怪的!”
  “看那校服好像还是S中的,现在的中学生啊,真是让人猜不透。”
  “重点中学的都读书读傻了吧!”这句话明显地带着酸意。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蝈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偷眼看了一眼小林童鞋,后者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继续跟着她不放。她的表情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地步了,别人胡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她有病而且是很严重的病也可以接受,但她不能承受别人悲天悯人的关怀。
  “在我发飙之前,你最好让开。”蝈蝈低着头,压抑着声音,几乎是挤压出最后的一丝容忍。
  但她话音刚落,一个强硬的手臂一下子硬生生地掐出了她的肩膀,林凌飞充满怒意的脸不出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
  “我可以由着你做一切想做的事,保留你所要的尊严,但是你不能剥夺我跟在你背后的自由。”小林童鞋的脸从未有过的刚硬,眸子里亮了又亮,盈盈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破裂开去。
  一阵风吹过,呼啦啦的树叶子纷纷扬扬,泛黄地铺陈一地,掩盖一地光影。他的背后像是一道墙,坚硬如斯却要撞个头破血流,蝈蝈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54。郭公主的水晶南瓜车…Chap  54 郭公主的南瓜车 16
  蝈蝈伸手抹了一把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的液体,滑过嘴角边咸咸的一片,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什么自尊和要强都不争气地缴械投降。她别过头去,嘴角倔强的弧度还是那般,但是明显地柔和了许多。
  她看到林凌飞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不顾她反对地冲到前面去,蹲下身子,说道:“上来!”
  蝈蝈还处于木讷的状态,就听着林凌飞再次发话:“你也不想再在这里呆着吧,我背你走。”
  “不干,我不兴游大街那一套。”蝈蝈死鸭子嘴硬。
  小林童鞋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略微一怔,背部的线条顿时一僵,继而缓缓松开。许是有些后悔方才吼得有些大声,让蝈蝈和自己都不大自在,他朝着蝈蝈微微一笑,苦笑着道:“你以为我还能拐卖了你吗?”
  “差不多了。”蝈蝈撇撇嘴,顿时好难过好难过,只觉得心里头像被人捅了一好大红大的口子,稀里哗啦地淌着血。但是看到小林童鞋那苦苦的笑脸,顿觉得心酸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一刀子把自己给了结了。
  林凌飞一摆手,坦然道:“如果能拐卖早就拐卖了,何必留着你现在在这里祸害。”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林凌飞瘦削的背部,许久才淡淡说道:“你准备将我拐到哪儿去?”
  这话一出,林凌飞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看着蝈蝈的眼睛,眼里的真诚不似在说笑话,骤然间焕发出会心的微笑。他的笑脸如同春日里繁花竞相开放的那一刻,漫天里徐徐招摇,如此真而期待的笑脸竟让蝈蝈片刻的失神了。
  蝈蝈不好意思地装作不耐烦道:“快走快走,我还想去吃早餐呢!”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听见蝈蝈蹩脚的借口,小林童鞋蓦地愣住了,奇怪地打量一下蝈蝈的腰身,然后恍然大悟状:“哦,我明白了,走吧,再去吃一顿好了。”
  “你明白什么?”蝈蝈撇撇嘴,她还小气地没有忘记给人一个清高的背影,指着街角的蛋糕店说:“给个机会你补偿一下,请我吃蛋糕。”
  她手指处是一家高级的蛋糕咖啡店,那里的蓝带咖啡和蓝纹乳酪蛋糕是最好的推荐,只是价钱贵得离谱,通常只有附近上班的白领或是有钱的老太太们开着小车开品尝。蝈蝈随意地一指,其后才发觉自己还真是不贵的不挑,她的检查费用已经用完了自己的零用钱,其余的拍片子的钱还是小林童鞋先垫着的。恐怕现在小林童鞋身上也没有带有多少钱了。
  知道自己有些逾界了,蝈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没想到小林童鞋已经比自己快了一步,拉着蝈蝈就往那里去:“好,我请客,你一定得尝一下那里的蓝纹乳酪蛋糕,是最地道的做法。”
  蝈蝈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看着小林童鞋拉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暖异样地令人依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如此着迷这个温度。不由自主地被林凌飞拉着走。待到走到蛋糕店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有拒绝。
  小店门口晃动的水晶帘子,透露出里头小小的天地,阵阵浓郁的咖啡香气伴着芝士蛋糕的浓香气息,毫不羞涩地弥漫出来,就连站在门外都被它的气息给吸引住了。小林童鞋微微笑着看着蝈蝈好生馋猫的表情,她正看着橱窗外头精致的各样点心流口水。
  璀璨香芒乳酪、优格蓝莓乳酪、抹茶乳酪、巧克力流沙慕斯等漂亮得不像话,蝈蝈艰难地将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