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6 17:16      字数:4965
  每日的相见几乎是成了习惯,只要有那么一天东青柔找不到石毅,心上就会若有所失。
  她喜欢大哥哥!
  虽然他常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看上去似乎很难亲近,但他不像其他的家仆一样,不是避着她,怕被她传染了一身病,就是像燕燕一样,知道她在父亲心中完全不得宠,而对她大小声,从未曾将她当主子看待。
  他总是捺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教会她怎么练心法,就算她愚笨常出错,他也不会对她历声相向。
  他的眸子很黑很黑,像那难喝的苦药汁一样,可是他的眼神很温柔,偶尔她一回眸,撞见那潭温柔的湖水时,小脸儿就会莫名其妙的发热。心跳紊乱得让她以为自身又害病了。
  直到某天晚上,一晚睡睡醒醒的她忽然觉得喉头不舒服,挣扎着病弱的身子坐起身,呼唤睡在后头小房间的燕燕帮她倒杯水。
  也不知是燕燕睡得太沉,还是她的声音太弱,总言之,她呼唤了老半天,就是没人理睬,她只得自己下床去。
  时序已入秋,夜凉如水,对身子差的她来说,离开温暖的被窝如同身受酷刑,想到寒冷的冬天即将到来,她就直想叹气。
  每到冬日,她都会觉得自己绝对撑不过这一年了,那刺骨的严寒仿佛将她直接丢入冰水中,冻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心肺俱裂。
  她已跟着石毅练了将近两个月的心法,可身体恢复的速度缓慢得连石毅都忍不住皱着眉头自问是否该换个法子。
  当时的自言自语她听得很清楚,怕他从此再也不教她,急慌慌的,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拉着他的袖子低嚷:“青柔以后会更加倍练习,不要。。。。不要放弃我……”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泪光闪烁。
  “我没有要放弃你。”石毅的嗓音无比温柔,“我只是想换个法子,看能不能让你的身子好得更快一点。”
  “不会放弃我吗?”汪汪水眸楚楚可怜的凝睇着他。
  “不会!”他坚定颚首。
  有了他的保证,她胸口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可是今晚不知怎地,她除了觉得身体不舒服以外,有种奇妙的不安感一直盘绕着不去,让她今晚一直作着可怕的噩梦,睡得不安稳。
  也许是因为天气变寒,所以才会难受的作噩梦吧!她如此猜想道。
  “咳咳……。”
  喉头又一阵痒,她捂着嘴轻咳,正要翻开被褥下床倒水时,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来到了她的床边。
  “燕燕?”上天保佑,夜里老是睡得昏沉沉的燕燕终于醒过来了。
  “青柔。”
  她陡地一惊。
  这低柔醇厚的嗓音不是燕燕的!
  “谁?”她不确定的问,“大哥哥?咳……”
  大哥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房内?他从不靠近她厢房一步的啊!而且现在还是半夜不是?
  大手轻轻拍抚纤背,接着装了水的瓷杯凑近粉唇,她不假思索喝下温润的开水,舒缓了喉头的不适。
  “大哥哥,你怎么会突然来了?”
  “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他与兄弟委身在东家的目的已达到,今晚,他们就要离开河南,归去故里。
  “辞行?”东青柔的声音在发颤,“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了!”
  “那什么时候要回来?”
  薄唇抿了下:“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
  意思就是说,他要离她而去了,从今尔后,她再也看不到疼爱她的大哥哥了?
  这个宅邸里头只有大哥哥是疼爱她,常常陪在她身边的,若他不在,剩她一个人怎么办?
  “可是……可是青柔的身子还没好啊!”她还是个小病鬼,难喝的苦药汁还是得天天喝!
  “对不起……。”
  “你答应过我,不会放弃青柔的!”东青柔着急的扯住他的衣角。
  她心头恐惧的不是他不再教她武功心法,而是他的即将离去!
  这项事实让她的心肺如面临寒冬般剧烈的疼,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青柔,我一定得走!”他不可能再继续待在东家。
  “那我怎么办?”
  伤心的泪水太过沉重,眼睫承受不住,滚落苍白双颊,滴落在尚握着瓷杯的巨掌上。
  滚烫的热液震动了他的胸口。
  他可以不用来辞行的,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东家人生死与他无关,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非得来看她最后一眼才甘愿。
  “也许哪天有缘。。。。我们还可以再相见。”喉头干涩得连出口的话语都低哑。
  他是真的要走了!再也不肯管这个病弱的小妹妹了!
  贝齿用力咬紧了下唇,小手将他的衣裳捏得死紧。
  她还以为这世上终于出现个人肯疼她,想不到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说不定这两个月来的日子其实是她在作梦,梦醒了,她依然是那个惹人厌弃的痨病鬼。
  “不会有那一天了!”心灰意冷的她松开衣角,带着任性的语气道:“今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寒冷,我想我应该熬不过冬天了,如果你哪日回河南,记得来坟上看我。”
  “你……”她这是在威胁他吗?
  “大哥哥,一路平安。”
  回身躺卧的娇躯突然被抱个满怀。
  仿佛刀鑿而出的俊脸埋在浓密的发中,他的呼息几乎热了她的耳根。
  从不曾被这样抱着的东青柔身躯微微一颤。
  从不知道人的怀抱竟然是如此的温暖,比床上厚厚的,几乎快压扁她的被褥还更能暖和她总是冰冰凉凉的身子。
  “你愿意跟我走吗?”
  话一出口,石毅方明白,这才是他真正前来的目的。
  他想要带走她,要她跟着他一起远走高飞,要不,在毁了东家的时候,他不该冒着自投罗网的险,来走这一遭。
  “大哥哥……”他要带她走?
  “跟我走!”他强硬的命令,而不是要求了!
  “你愿意带着一个小病鬼上路吗?”他真的肯带她一起走吗?
  “我会把你的身子养好!”他更搂紧了她。
  “我说不定会拖累你!”她挑刺儿清楚自己是很沉重的负担。
  石毅将她的小脸转过来,迎视她在黑暗中亮得出奇的瞳眸。
  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低头吻上那被泪水沾染得湿濡的双唇。
  好冷好冷的一双唇,若他当真撇下她不理,她这么虚弱的身子骨,在破败的东家,还会有人肯费心照顾她吗?
  繁盛时就已对她眼不见为净了,更何况是破业失产的现在!
  “我们走吧!”
  他拿来温暖的狐裘裹上纤弱的粉躯,拦腰一抱,大手扣着后脑勺,令细巧下颚靠在宽肩上,足尖一点,飞快的离开厢房,离开了东家大院。
  自那日起,东家小妹就消失踪影了。
  第二章
  春末夏初,繁花盛开。
  一抹娇小的身影在花园里来回穿梭,俏容上覆着纱巾以当区花粉的戕害,有别於娇嫩嗓音的俐落,俏人有条不紊的指挥一旁的两名丫鬟帮着浇水,施肥。
  看着满园妍丽花儿,纱巾下的粉唇开心的扬起。
  位于城东的石家宅邸,占地广大,可实际建筑屋舍的地方却只占百分之三十左右,其余皆让喜爱花草树木的东青柔种植了满园花草,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也有耐寒的植物顽强的生长,不见枯景。
  东青柔一直想亲历亲为,无奈她身子骨太娇弱,石毅怕她累着,不准她亲自动手,所有的粗活全令丫鬟帮忙,顶多准许她撒撒种子、剪剪花叶而已。
  来到扬州已将近四年时间了,石毅费尽心思为她调理身子,虽然还无法跟寻常姑娘家一样,在这样的暖和时节仅着薄薄的外衫,但至少她已经不用与众不同的明明是炽热的天气,还得披着袍子才可以出门。
  咳嗽以及春天花粉热的毛病也减轻许多,要不,她在园子里种了满园春色,一到春天,可就生不如死了!
  “鱼儿,水浇的太多了!”方从思虑中回过神来,东青柔惊见刚雇来的丫鬟竟然将整桶水直往土上浇,吓得她连忙喝止,“水太多,根部会烂掉的!”
  “是,小姐!”鱼儿连忙停下浇花的动作。
  “秀儿,麻烦你将叶子修剪一下。”
  “好的,小姐。”秀儿拿起剪子,愉快地剪起花茎上过多的枝叶。
  即使是对丫鬟,东青柔请托的语气仍是温和有礼,故丫鬟们都十分乐意照着东青柔的指示逐步进行这繁琐的工作。
  专注的端详丫鬟手上工作的东青柔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两道灼热的视线,彷佛要将她背上的衣服焚烧起来。
  她无须回头,就明白敢在石府内以如此热情大胆的视线盯着她的,只有一个人。
  娇娇转过头去,果然在不远的回廊下,伫立着一名身躯高大结实,脸部五官深邃出色,一双墨瞳浓黑如墨汁的男子。
  由心发散而出的笑意在细致唇角弯起,她低声交代丫鬟们可暂先休息一下,即快步走向回廊下的男子,脸上纱巾解下,露出一张细致娇俏的丽容。
  “毅!”
  她走的太快,不上回廊时一个不小心,脚下颠昢,差点就踉跄摔倒。
  “小心!”石毅一个箭步冲过来,适时接起差点就与地板亲吻的冒失小人儿。“走路要看路!”轻声责备的语气中有更多的练习。
  吐了吐小舌,粉颊羞愧的晕红一片。
  “青柔很小心了!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才忘了注意脚下。”
  旬日前,身为石记镖局二当家的石毅亲自护送一趟重要的走镖,分开的时日虽不长,但对早已习惯有他在身边的东青柔而言,这旬日彷佛旬年那么长,她每日殷殷盼望他回来的一天,即使忙着手上的园艺,仍总是一个不留神,就思念起他来。
  这会儿他人终于回家了,害怕他中途出意外的不安落了地,漾于唇上的笑容灿烂的科比夏花艳美。
  石毅的手揽着款款细腰,并未放开,两人就这样亲昵的一块往厢房并肩走去。
  扬州城的人都知道东青柔是石毅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只是碍于大哥石劲尚未娶妻,基于长幼有序,只得将成亲一事暂时按捺下来。
  可石劲不晓得在蹉跎什么,任凭其他富贵人家有攀亲意愿,他仍是表现的兴趣缺缺,让然不由得猜想,石记镖局大当家是否打算终身不娶了。
  他若终身不娶,可是会连累到下面两个弟弟的婚事啊!
  石家三兄弟年纪皆已超过二十,早已过婚配的年纪,可是老大跟老三却都是老神在在,似乎不放在心上,只有老二心里急。
  他不是不晓得没有经过成亲仪式,东青柔就与他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易惹来非议,即便他因杂念东青柔身子孱弱,在一起四年了,两人睡不同寝,东青柔仍是清白的身子,可外头的人并不明白他对她的怜惜,还戏称东青柔是童养媳——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童养媳。
  见这些年来大哥的婚事仍没下文,急得他在这趟走镖回来后,向大哥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在明年端午之前,大哥的婚事再不定下,他可就不管什么长幼有序的道理,非要先娶东青柔入门,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他只能再等一年的时间,可实际上,每当他见到东青柔因细心调养而日渐健康,身段越显玲珑的娇躯,他就越发难以忍受。
  四年前,她娇小孱弱的彷佛不到旬岁,嗓音娇嫩童稚,头顶仅到他的胸口,这一切,在这四年都有了极大的长进。
  身子抽长拔高,高度已可到他宽阔的肩膀,身材也逐渐浮出玲珑曲线,他只要一低头,就可看到她胸口堆起如山峦稷线,那本就枝细。盈盈一握的腰肢下,翘起的粉臀,每每考验着他的自制。
  望着她的目光越显炽热,他每一时每一刻都想着要将她吃掉!
  该死的!他欲求不满!
  可他身边毫无心眼的可人儿却彷佛未东西在他体内汹涌的欲望,仍跟平时一样亲昵地与他相偎依,对自身娇躯已经成熟好不自觉的她,时常贴着他的硬实健躯撒娇!
  天老爷!她绝对是上天派来磨练他的意志力的!
  浑然未觉身边男人心思与体内欲望的暗潮汹涌,东青柔手腕着他的臂膀,软胸就贴在粗壮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