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管他三七二十一      更新:2021-04-30 16:15      字数:4830
  怪不得她今天无缘无故来给自己请安,还没等给她下马威的时候就失手打翻了茶杯,原来是为了陷害她。柳如烟恨得咬牙切齿,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带来的影响,但她也不敢贸然解释,就怕这样反而让俞求隆以为她心虚,只会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在狡辩,到时候真是百口莫辩,有理也说不清了。所以她并没有出口反驳,反而和煦一笑,温柔的说道,“妹妹有了身孕,偶尔身体虚弱也是在所难免的。”
  “夫人说的是。”红袖轻轻福身,低眉顺眼的应道。
  “这几日妹妹与县主一起住,还要多加注意身体才好,缺什么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姐,我好帮你置办。”
  “多谢夫人。”
  柳如烟温润的嗓音徐徐的在空中荡开,“怎么还叫夫人,你我日后就是姐妹了,一起服侍老爷。”
  “是,姐姐。”红袖妩媚一笑,眼中流光溢彩,煞是动人。
  柳如烟慈眉善目的点点头,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着微笑自然的表情,内心却是恨到了极点,就连衣袖底下的手都微微的发抖。
  这个红袖还真不简单,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掉她,还需要一些时日,暂时只能按兵不动。只是柳如烟忘记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等就能等的,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然还会来找你。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宁,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片刻之后俞长歌站起来,一袭嫩黄窄袖旋袄,脚上穿一双鹿皮小短靴,俏皮又灵动,给这死气沉沉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活力。
  “爹爹,那是送给我的吗?”她手指着随从送进来的桑蚕丝和檀木盒。
  俞求隆顺着手指看去,面色有丝尴尬,这本来是想单独送给俞月华的,现下被她这么一问,他竟然不好意思开口了。
  俞月华率先上去,摸了摸那些桑蚕丝,惊喜道,“都是我喜欢的颜色。”
  俞长歌在看到那些绯色丝绸时就知道这是送给谁的,湖水般的眼睛睫毛颤动,掩盖了里面狡黠的亮光,她聘聘婷婷上前,声音透着一丝欣喜,状似无心的说道,“这颜色我想要好久了。”
  俞月华回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将桑蚕丝有意无意的往她那边扯去,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孩子,遇到喜欢的玩意怎么也克制不住占有欲。
  俞长歌由着她将桑蚕丝扯去,笑容愈发明媚,像春日的一缕阳光,温暖又不会过分的耀眼。
  “唉,女儿上次想给祁统领做个荷包,奈何四处都寻不到这种布料。”俞长歌一边摩挲着桑蚕丝,一边遗憾的说道,声音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恰到好处的让室内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祁统领?”
  “你骗人!”
  俞月华与俞求隆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一个是惊喜,一个是愤怒。
  还未出阁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要给未婚男子秀荷包,这无异于是在变相表白,但俞长歌斯毫不在乎,她一直是为所欲为的霸道小姐,怎么会理会别人的目光。
  “长歌与祁统领认识?”俞求隆小心的求证,商人素来唯利是图,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是怎样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俞月华气的俏脸通红,怒叱道,“祁大哥怎么会要你的荷包,不知廉耻!”
  俞长歌好笑的嗤笑出声,神态自若,丝毫没被俞月华的指责影响心情,“妹妹这么快就忘了吗?上次祁统领答应与我一起游湖,若非京都有事,他断然不会失约。”
  俞月华神色黯然下来,她怎么会不记得,祁墨生对自己视若无睹,却对俞长歌另眼相看。
  听到长歌的话,再看月华的反应,俞求隆豁然开朗。竟然是长歌,祁墨生说的俞小姐竟然是长歌。他怎么就忘了,长歌也是俞小姐。这真是太好了,以长歌县主的身份嫁与祁墨生,足够当个正妻。不像月华,即使嫁过去也只能为妾,俞求隆大喜过望,连忙道,“既然是给祁统领用的,那自然是长歌先用。”回头又对俞月华道,“改明儿我就让人再去买几匹送给你。”
  俞月华怒火中烧,就差暴跳如雷,谁都知道锦绣坊的布料每种颜色仅有一匹,给了俞长歌就没不会有自己的,刚想动怒,就听柳如烟淡淡的声音传来,“月儿——”
  声音含着一丝提醒,俞月华蓦然想起母亲告诫的话,只待忍住怒气,愤愤的甩手离开。
  柳如烟面色依然是一副端庄大气的表情,只是无意间扫过俞长歌的眼光冰冷恶毒——这笔账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新的晚了…额,这是第二天了吧…_(:з」∠)_
  第八章
  柳如烟目光如炬的盯着俞长歌,直觉告诉她红袖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干系。自从红袖突然入府,她就一直处于下风。虽然自始至终俞长歌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丝毫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正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她不得不怀疑俞长歌其实是参与其中的。以俞长歌平时霸道的态度,在遇到可以打击她的时候竟然不会落井下石,过分低调反而更加可疑。
  而且一个青楼出身的人敢如此有恃无恐的跟她作对,必然是有盟友的支持。想到这,柳如烟眼中有怨毒的目光一闪而逝,她瞳孔紧缩,握紧茶杯的手越来越用力。
  俞长歌,她倒是真小看她了。
  平日表现的愚蠢又霸道,仿佛一点不懂得为人处世的方法,单纯又无害。柳如烟一直以为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因此也没有多加防范,即使她成为了县主,也并不觉得威胁到自己和女儿。可是今时今日,她又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个人。不过不管现在俞长歌真正的心思是怎么样,这个人都留不得了——在她威胁到俞月华的幸福之后。
  夜凉如水,黎明前的天空黑的犹如泼墨,点点星子点缀其中璀璨动人。
  与小芙,红袖等人分开,俞长歌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是月上中天。月色被纱帐遮挡,房间里漆黑一片,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房门关上,一种窒息感瞬间袭上喉头。
  什么人?
  俞长歌的嘴被紧紧的捂着,手脚不断挥舞,喉头紧缩的感觉让她的呼吸渐渐困难,就在她渐渐觉得呼吸不动的时候,禁锢着她脖子的手掌却忽然松开了。
  俞长歌心下大骇,不知道他接着想干嘛,却听到耳边一把好听的男声,虽然有着虚弱的沙哑却磁性动听。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感觉到身边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继而有几声窸窣的声音从房间正中传来,倏然间屋内亮起一盏昏黄的烛光,摇摇曳曳的光亮将周遭的一切照的清楚。
  被俞长歌怨念的盯了片刻,青冥表情有一丝赫然,不自然道,“我不知道是你。”
  “会来这个房间的除了我还有谁。”
  青冥哑口无言,他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杀人,对于别人忽然闯入这种情况本能之下就做出了杀人的举动。
  忍住想扶额长叹的冲动,俞长歌有种时不与我的感觉。她现在最怕惹上麻烦,偏偏就招惹了这么麻烦的人。
  “你会武功?”俞长歌斜睨着一身女装的男子,总觉得他的脸配上女装,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嗯。”青冥点了点头,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他的头微垂,仿佛在避免与俞长歌有目光接触,又长又卷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下洒下一片阴影,给男子如玉的面孔平白增添了几分冷峻的气质。
  俞长歌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不自觉的想起了祁墨生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管看着谁都带着一片温暖的水汽,温润动人。
  片刻后,俞长歌忽然开口,“你走吧。”
  波澜不惊的语气却像惊雷般在青冥心中炸开,他惊讶的抬眸,语气中是毫不隐藏的惊讶,“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但你身怀武功,想必也有自保的能力,我不希望你继续留在俞府。”俞长歌没把话完全说开,但意思表达的也很清楚,她不喜欢招惹麻烦,更怕他会给俞府带来危险。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自信,淡淡道,“我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既然如此你更是应该离开不是吗?”俞长歌不解。
  “青冥。”
  “嗯?”不懂他怎么忽然蹦出这两个字,俞长歌下意识抬头,不解的望着他。
  墨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青冥嘴唇轻启,一字字的说道,“我叫青冥。”
  俞长歌竟然觉得那双眸子里有丝丝如水般的温柔,很像记忆力里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忽明忽暗的烛光给室内平添一丝旖旎之姿,照的那双瞳眸越发的温柔似水,俞长歌有瞬间的恍惚,甚至觉得有些微的被蛊惑。
  “我要留下。”青冥肯定的声音传来。
  清冷沙哑的声音将俞长歌的神智拉回,眼前的男子面容冷峻,与那人温润谦和的表情没有一丝相同,墨色的眸子清冷一片,没有一丝温暖,果然是自己眼花了。俞长歌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想到他的话,冲口问道,“为什么。”
  他刚刚的话竟然是肯定的语气,是在通知她他要留下,而不是询问她。
  “报答。”
  “我不需要你报答!”
  “我需要。”青冥神色如常,说的无比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俞长歌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如此执着的要报答自己。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真的会心甘情愿为了报答而留下吗?若不是,那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在这的,又是什么人派他来的?
  青冥好整以暇的看着烛光下那张晦暗不明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灵动逼人。虽然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但如此坚定的要求留下报答,却是唯一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报答的话几乎是在他下意识的决定之下就冲口而出,快的连他都吃了一惊。刻意忽略内心奇怪的感觉,他猜测自己之所以这么反常是因为中了鸠羽毒的缘故。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直直的盯着那双墨色的瞳眸,俞长歌挑眉问道。
  “你别无选择。”清冷的声音无情的将俞长歌的退路封死。是的,她别无选择,这个麻烦是她自己招惹进来的,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做了留下的打算就不会轻易走,除了信任他,将他留下,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地面,空气中带着丝丝沁凉,让人心旷神怡。
  下人们都知道大小姐身边新买了个贴身丫鬟,相貌俊俏,只是为人有些冰冷,不苟言笑,也不爱跟其他下人们接触,但是却深得俞长歌的喜爱。
  这两日俞府安静的有些不寻常,无论是柳如烟、俞月华,或者是红袖,都好像在俞长歌的生活中消失匿迹,平静的有一丝诡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俞长歌也乐得清闲,每天除了教小陌习字之外,就是去厨房捣鼓膳食,而她不管做什么都要带着青冥,人人都道新来的丫头将要取代小芙成为她的贴身侍女,可惜他们都不了解,她之所以一直带着他,无非是想要变相的监视他,想弄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传言并没有给她和青冥的生活造成影响,却让小芙满腹委屈,对青冥的态度一点都不友好,每次都爱叽叽喳喳的找他斗嘴,终于有一次被烦躁的青冥点了哑穴。从此她一聒噪就会被点穴,怨念更是深沉,见到青冥更是会不自觉的撅起小嘴,只是眼神仍旧有意无意的随着青冥移动——这张脸,生成个姑娘实在是太可惜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俞长歌伸伸懒腰,好笑的看着他俩的互动,目光却瞥见了从院门外远远走来的粗壮身影。
  吴妈?
  柳如烟终于要行动了吗?该来的总归要来了。
  俞长歌装作没看到,闭目养神继续懒洋洋的晒太阳,内心却升起了熊熊的斗志,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奴婢给县主请安。”吴妈是柳如烟的奶娘,随她入府,身份虽是下人,但柳如烟早就当她是半个亲人,信任有加。
  俞长歌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甚是惬意,丝毫没有理会吴妈。倒是一旁的小芙一改往日的好动活泼,安静乖巧的问道,“吴妈可是有事?”
  显然早就习惯这种遭遇,吴妈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紫檀扁口小长木盒,对闭着眼睛的长歌说道,“这是夫人送给县主的。”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俞长歌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眸子,眼神波光转动,流光溢彩。
  示意小芙将盒子接过来,俞长歌淡漠的说道,“替我谢谢大娘。”语气中送客的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