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节
作者:散发弄舟      更新:2021-07-17 08:27      字数:4954
  必须得想点法子才行”
  袁世凯恨恨地说道:“你说的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此事并不容易,除非决定公然反叛朝廷,否则我们还真不好有什么动作。而如果真的叛乱,又没有适当的借口,道义上站不住脚,势必不能服众,怕是会弄巧成拙。”。w。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上风(一更)
  北洋一系的官员们一筹莫展,一时之间找不到应付此次事件的法子。然而载涛等人的行动却颇为顺利,几日的功夫,便有近一半的禁卫军离开驻地,来到了天津卫。
  终于,在奥斯顿的协助下,光绪等人翘首以盼的采购的军火第一批终于运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卸到了码头上,而此时除了运送的人和光绪几兄弟以外,朝廷上下没人知道这件事情,保密程度可见一斑。
  然而货物一旦上岸,消息就再也不可能保密多久,很快整个朝廷都会知道军火已经运抵的事实。好在此时禁卫军已经到位,武器前脚落地,后脚就送进了禁卫军的兵营,就地分发,武装起来。
  到了此刻,除非北洋军公然叛乱,袭击禁卫军的驻地,否则事情就已经抵定,谁也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一个人影悄悄来到了袁府内宅,二夫人沈氏的房外。
  “老爷老爷”那人在门口焦急地叫着,却又不敢大声了,只能小声呼唤。
  沈氏先惊醒了过来,凝神一听,似乎是管家的声音,顿时睡意消失了大半,急忙摇醒了身边的袁世凯,道:“老爷,好像是管家在外面叫您呢”
  袁世凯猛地一惊,迷糊的神智立时清醒过来,披衣下床,低声喝问道:“怎么了?”
  管家在外说道:“回禀老爷,段祺瑞段大人求见。”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袁世凯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沈氏此刻也起了身,点着了灯火,正一脸诧意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我去看看,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了。你先睡下吧,今晚我不过来了,不用等我。”
  沈氏只需看他的面色便知此事必定不妙,当下不敢违抗,急忙说道:“妾身知道了,老爷,夜里凉,多穿点衣服再出去吧。”
  袁世凯欣慰地笑笑,披上沈氏递来的披风,打开门走了出去。
  段祺瑞正在袁府的书房里坐立难安,不停地走来走去,连茶都顾不上喝,频繁地望着门外,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不一时,只见袁世凯快步走来,他神色一喜,赶紧迎上前去,躬身道:“参见大人。”
  袁世凯摆了摆手,率先走进书房,回头吩咐管家道:“你亲自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听清楚了?”
  管家自然是很有眼色的,急忙答道:“小的明白,老爷请放心”说完,退出了书房,亲手将门关严,然后走开了一二十米的距离,确定听不到里面的说话了,便站定在那里,大有遇神挡神、遇佛挡佛的架势。
  袁世凯走到书桌后坐下,看了看一脸焦急、欲言又止的段祺瑞,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低斥道:“你瞧瞧你,心慌意乱的,连个章法都没有了,像什么样?我平时跟你们说的,越是紧急就越是要镇定,都当耳旁风了?”
  段祺瑞哭丧着脸,看着袁世凯道:“大人,别的事情我都可以镇定,可这事儿……”
  袁世凯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问道:“究竟怎么了?让你这副模样”
  段祺瑞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大人,方才我们的探子发回密信,载涛他们买的军火已经运到了,并且分发到了禁卫军的手中,我们已经完全输了这一招了”
  “什么?”袁世凯心中猛地一震,又惊又怒,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段祺瑞近乎叹息似的说道:“大人,禁卫军已经拿到新式武器了,我们晚了一步”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倒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心中安定了不少,再不复方才的惊慌失措。
  但现在换袁世凯无法淡定了。
  他脸色铁青,气息急促,猛地一拳捶在桌上,然后一手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在了地上,怒道:“岂有此理”
  看着暴怒中的袁世凯,段祺瑞不敢吱声,只在一旁静静地待着,等到袁世凯自己转圈转够了,气喘吁吁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事到如今,您看……该如何是好?”
  袁世凯瞪了一眼过去,只觉得又是气怒又是失望。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平日里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大祸临头了就只会乱了手脚,如此心性和手段,怎能成大事?
  他恨恨地看着段祺瑞,喘息稍定,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船还没到南海吗?怎会又突然跑到了天津?”
  段祺瑞被他如刀的眼光一瞪,顿时有点瑟缩,讷讷地说道:“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明明负责监视的人没看见船靠岸,还在原地停着呢,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到了天津了……我们连他们什么时候上岸的都不知道,直到武器都分发下去了我们的探子才明白,这才发回了消息来。”
  刚刚稍微有点平息的怒火顿时燃烧得更加厉害了袁世凯努力克制住想要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强压着怒气,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声音,道:“还不赶紧去给我查明真相?不管怎么样,他们总是通过什么手段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运过来的,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必须找出他们的手段来,否则以后还会是一样,我们可就真正地输了”
  段祺瑞急忙应声道:“是,大人,下官立刻下令他们去查可是……现在我们……”
  “蠢货”袁世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急怒,骂出声来,“事到如今了还能怎么样?难道去找禁卫军开战吗?滚”
  段祺瑞吓了一跳,甚少见到袁世凯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顿时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出了书房,赶紧去执行袁世凯的命令去了。
  袁世凯只气得心口绞疼,坐在书桌后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原以为还能争取些时间,想办法阻止载涛等人的行动,却没想到被他们悄然无声就抢占了先机,这让一直以来都趾高气昂、占尽上风的他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载涛他们却不会理会袁世凯等人的震惊与失落,巴不得那些北洋的官员们一蹶不振、就此消失呢,又怎会对那些人付出一星半点儿的同情?
  计划出奇的成功,他们每个人都沉浸在兴奋与欢乐之中,看着焕然一新的禁卫军,载涛和载沣、载洵三兄弟乐得合不拢嘴,恨不能大醉一场,或是高歌一曲发泄心中的快乐。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允许,虽然他们判断北洋军不会公然作乱,可毕竟人心隔肚皮,狗急了还跳墙呢,谁知道袁世凯他们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当下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做好防备,警惕着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另外,先进的武器有了,使用武器的人却还不够水平,这是他们面临的又一大困难。既然是打着训练的名义出来的,他们自然不能一无所成就打道回府,因此从第二天开始,禁卫军就开始了艰苦的训练。
  载涛和载沣、载洵三兄弟则在笠日便返回了京城,向光绪皇帝报告天津的一切,尤其是武器顺利到手的消息更是值得大书特书。虽然当晚他们就派人回京传递了这个消息,但详细的经过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向皇帝面禀的,更何况还有采购款项的后续事宜,必须尽快解决,欠的钱必须赶紧付清,否则一旦失信于人,以后想要继续购买军火什么的就不容易了
  回到京城之后,载涛等人连家都没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迫不及待地进了宫。光绪已经等在乾清宫了,兴奋了一晚的他彻夜无眠,就等着三兄弟来报告详细情形呢,谁敢让皇帝久等?
  全忠则率先回到了家中,立刻便被同样坐卧不宁的婉贞叫到了后宅,在婉贞的院儿里,细细回话。
  全忠也是个机灵人,不等婉贞说话,便急忙说道:“禀福晋,爷说了,他先去宫里晋见皇上,稍后便回,福晋无须担心。”
  婉贞稍微放下点心,问道:“全忠,你一直跟着爷,事情可都顺利?爷和五爷、六爷还好吧?没出什么问题吧?”
  全忠忙道:“回福晋的话,一切都好,都顺利。昨儿个晚上其实一切都办妥了,只是不宜夜间赶路,所以爷们才等到今早才出发。几位爷都很兴奋,心情好、身体也无恙,不过有些疲惫罢了,福晋请放心。”
  听了这话,婉贞这才算是真正地放心了。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想到为了这些军火,他们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可喜可贺
  想了想,她站起身来,说道:“爷去见皇上,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备车,我要去醇亲王府”
  全忠应了一声,赶紧出去给婉贞准备车辆。
  婉贞这个时候才算有了些真实感。
  采买武器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个人或者他们几个单独能够完成的,是众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尤其奥斯顿在其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如今已经成功了一半,她自然想到要将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一同体味这齐心协力奋斗后成功的喜悦。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言
  稍时,马车准备停当,婉贞便带着菊月出了门,直奔醇亲王府而去。
  两家离得并不遥远,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目的地,门房一见是婉贞,问也不问便开了门让她们进去,直入后院,另外一个小厮立刻见机地赶紧跑去向幼兰通报去了。
  等婉贞下了马车,幼兰已经迎了出来,手里还牵着小溥仪,笑着说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便来了,婉贞?”
  婉贞笑了笑,先是给幼兰行了个礼,说了声:“五嫂吉祥”这才又笑着说道,“五嫂想必也知道,五爷和六爷、七爷一大早已经回到了京城里,现在正往皇宫里去了吧?”
  幼兰笑着说道:“知道,五爷方才派人来说了,一会儿见过了皇上之后才回来。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婉贞点点头道:“这次五爷他们前往天津,一切顺利,我这心里也甚是开心,所以便来找五嫂聊聊,顺便也感谢一下奥斯顿。若是没有他,这回我们说不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呢,一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幼兰稍微敛去了些笑容,颇为感慨地说道:“可不是么这次真真是惊险万分,还好有这么个洋人在,否则……你说得对,是该好好谢谢他,咱们一块儿去吧。”
  婉贞笑了笑,跟幼兰并肩向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注意到幼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关系亲密,便也没有太多客套,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五嫂,你是不是有些什么话想说?”
  幼兰看了看她,微微一叹,说道:“婉贞,有些事情……可能是我有点儿杞人忧天了,可身为你的嫂子,却又觉得不说不行。你且听着,我不过提个醒儿,若是没有这回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婉贞不由得更加奇怪了,笑着说道:“五嫂,你我的关系,虽不是姐妹,却比姐妹还要亲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这人是个惫懒的性子,年纪又轻,许多事情都不曾考虑周详,难免有所疏漏。若是你发现了,可千万要跟我说别客气,我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怪罪于你?”
  幼兰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停住了脚步,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妨直说了。你是个聪明豁达的人,这我们都知道,也明白你与七爷之间感情深厚,三年圈禁,不是人人都能心甘情愿日夜相伴的。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过这洋人终究非我族类,心思观念皆不相同,有些时候有些想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就说那奥斯顿,如此下大力气帮我们,虽说明里是想要从爷他们手里得到好处,但我瞧他的眼神,却似乎对你也有着别样的心思?我知道你与他之间坦坦荡荡,并无不可告人之处,爷他们想必也明白,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况且毕竟这还是在中国,三从四德乃是我们做女人的本分,我们自己问心无愧是一回事,却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别人的想法。若是被人误会你跟那洋人有什么瓜葛……”
  婉贞听着这番话,不由得苦笑了。她自然知道幼兰这是一片好心,发自善意,也明白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大意了。到国外去走了一圈,似乎将她体内一些紧闭封存的东西打开了来,那相对自由的风气和态度,令她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现在身处?